艺坛杂评

蔡国强焰火表演留给我们的启示

杜洪毅

 

近日,焰火艺术家蔡国强在佛罗伦萨上空策划的《空中花城》爆破活动,再次吸引了全世界的眼光。对于亲临现场的人来说,获得的刺激体验绝不会亚于观看一场激烈的战争。所不同的是,战争会带来伤痛与破坏,而这场盛况空前的公共娱乐爆破表演留给人们的只有兴奋。表面上看,蔡国强导演的这场爆炸表演,延续了中国人将火药用于和平娱乐的传统,但事实上,这种在公共场所创造大体量作品的方式,却是源于20世纪西方大地艺术的思维理念。只不过,像克里斯托夫妇那样宏大的作品,虽然不能长期保存,至少也还能让观众欣赏一段时间。而蔡国强导演的爆炸表演,每一次的辉煌都只能以分秒计算。好在今天影像和传媒技术发达,能将这转瞬即逝的精彩永久保存下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分享给全世界观众。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速,中国人逢年过节和红白喜事庆典燃放烟花爆竹的传统似乎与现代文明越来越难以调和。不仅仅严重污染环境,而且在产品生产、运输、燃放过程中存在的事故隐患,也会对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威胁。将烟火作为一种大型公共艺术表演途径,对公众的娱乐意义不仅远远超过传统的烟花燃放,而且由于全程进行精心策划和严密控制,可最大限度避免安全事故发生,还可有效降低环境污染。但这种大型焰火表演,对技术、环保、安全方面的要求比较高,除了重要场合和庆典活动外,并不值得推而广之。因此,要改变焰火燃放对现代文明带来的困扰,更重要的还是该理性认识传统习俗,在继承以往优秀文化沉淀的同时,创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传统。

 

与今天大多数当代艺术家越来越疏远普通大众,以制造一些无厘头概念为能事所不同的是,蔡国强的火药爆炸表演几乎能让任何阶层和文化背景的人注目,其公共意义并不需要进行特别的诠释。这就带给我们一个不得不去思考的问题:在这个崇尚平民精神的时代,不管哪一种创作途径和表达方式,艺术难道不应该是服务于大众的吗?那种谁都不能理解的自作矫情式的无病呻吟,真就能体现艺术家们的高明之处吗?难道当代艺术真就不可以走出自己的小圈子,服务于普通市民阶层吗?

火药无疑是中国传统文明的重要组成,但因此说蔡国强的爆炸表演就是在延续传统并不准确。我们从他作品中排山倒海的气势可以看出,其当代意义远多于传统。无疑,蔡国强更多的是在扮演一名导演、策划师、焰火师、组织指挥者的角色,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工作者。但是,难道艺术家真就应该是亲自绘画、雕刻或炮制观念的人吗?真就该停留于过时的僵尸形式主义的模式中吗?我们不该忘记,艺术的本来任务就不在形式上,应是为人类社会创造精神财富,而非技艺雕琢或观念演绎。无论以任何形式或语言进行创作,最终结果都应该体现在服务于公共文化上。当代艺术家真正应该做的,是努力挥洒自身才情并以敏锐的思考去创造能真正震撼观众心灵的作品。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缔造前人不曾达到的辉煌!

▲本文刊于2018年12月15日《大河美术》0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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