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缘杂评

打破思维囚笼才能推陈出新

打破思维囚笼才能推陈出新

□杜洪毅

  任何一种文化要想寻求创新与突破,都要建立在知识体系的更新和思想升华的基础上。当前大写意花鸟画所遭遇的发展困境,与其说是受限于技巧、图式、题材等因素,不如说是因为书画工作者普遍存在的知识陈旧和思维封闭,才导致无法从僵化的笔墨语言中超脱出来。

作为传统中国画三科之一的花鸟画,曾经有着非常辉煌的历史。我们从宋徽宗赵佶的作品中就可看出,古人在追求写实性工整、精致方面早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明代徐渭和清代的朱耷、石涛、郑板桥、金农等人,则将水墨写意花鸟推向高潮。到了近代,吴昌硕、齐白石在继承前人成就的同时,大胆将鲜艳色彩引入写意花鸟画中,一扫清代后期以来书画界趋于颓废不振的状况,开传统写意绘画之新风。

古人讲作画当“意在笔先”,而观今日之写意花鸟画总觉得是“图案在笔先”。书画家们当众挥毫泼墨,看似胸有成竹,而实际上只不过是在背临熟记心中的几个程式化固定图案。市面上的大写意花鸟画几乎无处不有徐渭、朱耷、吴昌硕、齐白石等人和“扬州画派”的影子。程式化的描摹、仿制和对“笔墨”的病态迷恋,已经将这一艺术变成了纯粹的工艺制作,又哪里可见突破呢?

要想破解这种迷局,首先就得明白写意绘画是对自然物象提炼后融入作者个性力量挥洒而成的创造,而非简单的图案复制。书画家除了需要进行传统笔墨和文化训练外,还应认真观察自然景物,不断学习人文与自然科学知识,构筑起属于自己的艺术思想体系。只有这样,创作时才能得心应手;否则,就是对写意精神本质的背离。

就题材而言,由于知识匮乏和思维的局限性,前人引入绘画的花草植物、昆虫、飞鸟非常有限。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拥有被子植物(开花植物)约三万多种,鸟类有一千余种,绝大多数不曾被画家描绘过。受惠于技术进步,今天的书画工作者拥有非常便捷的条件,完全可以试着将一些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带入画面,从题材上寻求破局之道。

当然,写意绘画并非对景物的直接描摹,而是需要在对自然形象深刻理解的基础上转化为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水墨画追求的是神采与气韵,不是单纯的笔墨技巧。其源于画家对自然规律的领会,以及对生命真谛的深刻洞察。只要书画家带着真挚的热情走到大自然中去,感悟生命、倾听自然,让自我灵魂从中得以升华,还怕创作不出好的作品来吗?

相对于人物画、山水画,花鸟画虽然存在客观局限性,但并不应该成为制约书画家胸怀的借口。例如,过去人们一直认为中国画不适合画大画,“海派”名家潘天寿偏偏就不信这一点,于是他笔下的巨幅山水、花鸟称雄艺坛。同理,只要能从思维的藩篱中解脱出来,大写意花鸟画仍然有诸多可发挥的余地。

表面上看,花鸟画只不过是些装饰性图画,但它的真正魅力却是通过笔墨语言将图像转化为人格力量。过去文人画家大多为业余作画,把玩弄笔墨丹青作为聊以自娱的消遣或修身养性的途径,追求的是一种小情怀。倪云林提倡的“写胸中之逸气”,所求的便是这种小情调。时过境迁,今天的书画工作者多为职业艺术家,绘画不再是娱乐。因此,今之画家绝不能停留于古人的小境界上,要去“写中之豪气”,为实现更大的文化抱负而奋斗。只要心中有了大气象,无论选用什么样的题材,一样可以找到艺术创作之极致。

20世纪以来,人类对绘画艺术的理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对众多西方现代主义流派的探索,极大地拓宽了我们的视野。诚然,大写意花鸟画艺术有保持民族特色文化传统的必要性,但这不是故步自封的理由。即使没必要借鉴现当代绘画的图像模式,但也无须去搞不伦不类的图像拼接。大写意花鸟画家完全没有必要固守思维囚笼,也不必停步于古人留下的知识体系中。放眼广阔世界,大胆吸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文化给养,必能为传统艺术带来新的生机。

我们今天正生活在一个经济全球化、文化全球化的历史时期,中华民族文化正值再次大复兴。只有从国际视野的大格局出发,提升自我思想境界,重新审视艺术与文化的未来之路,才有可能担当起引领人类文明进程之重任。任何借传统名义的机械复制过去,都无助于当代艺术与文化的发展。因此,作为文人小情调的写意花鸟画,必须从原有价值诉求和思维模式中解脱出来,紧跟时代步伐,探索更多可能。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未来一展风华。gy

本文发表于《中国书画报》2018年第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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