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缘杂评

试问当代绘画,创新何处有?

杜洪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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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当代中国画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盛世,任何时代、任何囯家都不曾拥有如此庞大绘画创作队伍、如此庞杂的艺术流派与理念。在一个手绘图像不是社会生产生活必需的时代里,绘画艺术产业如此兴盛,不得不让人惊叹。然而,无论传统中国书画还是外来油画及打着各种时尚理念的图画形式,总让人诟病不已:过度包装炒作、画面形式雷同缺少创造力、模仿抄袭成风、堆砌术语注解成时髦……可以这么说,当今中国画坛真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却难得一见真神。

如果要从人类文明进程的高度去审视,在今天这个手绘图画不再作为图像生产之必需的时代,绘画艺术本应该承担的是更高文化使命。这种使命就是以艺术手段去展现时代文化精神、探索并创造文化新高峰、推动整个人类文明进程,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技艺传承和图像复制的工匠思维上,更不是对外来文化肆无忌惮抄袭挪用。时代所需要的艺术创新精神,应该是以优秀传统文化为根基,吸收外来文化有益养分,并融入对时代进程的深度思考,创造出属于这当代又超越时代之上的原创文化价值。如果只停留在对古人的形式模仿上,如果只是对外来文化的盲目抄袭上,如果只是千篇一律复制流行符号,当代绘画艺术又怎能担当起民族文化复兴之大任呢?

就拿今天仍为许多画家热衷的现代主义绘画来说吧!出现于二十世纪早期的现代主义绘画,本身建立在对当时西方世界不断涌现的技术创造与思想突破的深度思考上,代表着生活在动荡不安的时代格局中的人们对现实工的批判与发泄。当年搞现代艺术创新那批人,都拥有非常高的自身文化修养,再加上特殊年代造成的心灵烙印,在他们的作品中表达的是对当下文化困境的深度哲学思考。可,回头看看今天国内自认为很现代的那些作品,基本上只是从画面形式上模仿西方现代主义各派风格,并将其发展成高度程式化的制作手段,依此批量生产出创新之作来。有人说,中国近三十年的艺术发展史是将西方自二十世纪初以来的现代艺术史重走一遍,个人觉得并不对。西方现代艺术史是探索与发现的历史、是创造的历史,而中国现代艺术史却却是模仿复制的历史,很难见到真正的原创精神,最多只是略加注解与诠释。

在传统中国绘画艺术领域,当代绘画也很难说有多大的创新于发展。欣赏当代书画作品,总带给人千画一面的感觉,漂亮的画作虽不少,但千篇一律的画面形式总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的。虽有许多画家主张中西结合,以西画的技法改造传统绘画。可很多所谓中西结合大作,总让人感觉是在进行生硬的技法嫁接,用毛笔与水墨去展示素描技法让人看到的是别扭而非创造。当代传统绘画艺术最大问题不是在技法与形式上,而是文人精神的普遍缺失,而是画者自身缺乏高格调的文化理想。或许某些画家会大言不愧的说今天再不需要文人精神了,但这只是在证明他的无知。无论东方绘画还是西方绘画,都是从最初的工匠绘画向后来的文人绘画发展的,文人精神是人类所共有的人文理想,人类孜孜不倦求索的始终是文化与智慧的巅峰。必须说明的是,当代绘画的文人精神不应该执著于过去士大夫那样的小我情怀,而更应该是在把握时代文化脉络上的恣意挥洒,而是立脚于历史高度上对文明进程的深度审视!。

虽说当下中国人受西方文化影响非常深,但任何人都不得忽视东方传统文化的强劲生力,在艺术领域特别如此。就拿传入华土时间不太长的油画来说吧,稍微留心就不难发现当代中国油画融入越来越多的东方审美情趣,越来越向中国艺术形态靠拢。但若要把这种油画本土化的趋势看成是艺术创新,那就有些过了,这只是自然文化融合,与汉文化在历史上多次将异域文融入其中的方向一致的。当代绘画艺术所缺失的创造力,并不是外在形式上与技法上的,而是内在精神上的、而是文化深度与高度上的,这种缺失最终又表现在画面形式上来。

拿传统绘画艺术中的笔墨来说吧!传统文人画所追求的笔墨,不能排除技法上的东西,可更多是在表达一种精神理想,是心灵升华中的自然挥洒。而当代书画家们,更多的是从技法上片面的追求笔墨创新,这本非坏事,但内在精神缺失的为创新而创新,又怎能达到新的文化上的高度呢?

回头说来,做任何事情,创新总是非常难的事情,而重复别人走过的路,只要接受系统的学习训练行了。明白这一点,就不难理解当代画坛的现实情况。然而我们却生在一个属于创新的时代,远不同于农业文明时代学好一门技艺就可保用终身。在当今时代,小到个人发展,大到民族文化进步、人类文明进程,都需要不断的去创造。当代绘画艺术,本身承载一份服务民族文化进步的使命,又怎该不去创新呢?当今中国政治和经济上都非常强大,但文化上呢?有可向外输出的优秀当代文化吗?不错,我们是有几千年的灿烂文明史,但也不能只躺在老袓宗的功绩上呀!时代所呼唤的,是去创造属于我们当代人的优秀中华文明。只有文化上的强大与兴盛,才能让一个民族真正的傲立于世界群雄之上!

2016年7月18日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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