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情怀

佛归寺的苍桑泪痕

佛归寺的苍桑泪痕

佛归寺的苍桑泪痕

记忆中的佛归寺已经不是寺庙了,但至少寺庙的建筑结构还保留着,还残存着那么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之所以会对这座破败的寺庙保留着深刻的印像,是因为自己曾在那里度过了不太愉快的六载童年时光,还有那许多永存心中的纠结。 

实际上,我曾见到过的佛归寺就是童年时代的村小学,自己曾在那里凄苦的度过六载寒窗,尽管如今寺庙建筑也荡然无存,但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梁一柱仍然记忆犹新。 

近些年来,也曾游历过几处稍有点名气的庙宇,但我所见到的这些寺庙除装饰奢华、许多的人来烧钞票外,并没有哪一座寺庙像曾经的佛归寺那样记载更多的历史沧桑。记忆中的佛归寺不是寺庙,而是我们破败的小学课室。那里没有佛像,没有菩萨,没有往来的香客,有的只是空旷建筑中一群寻求知识的孩子,还有强上那几个残存的“为人民服务”大字。但即便如此,那仍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一处文明古迹。 

佛归寺建于何年何月,早已无从考证,但以她和周边曾经存在的一些寺庙的宏大气势中可以见证出汉传佛教曾在川东地区是如何的盛极一时。我所见到的佛归寺,早已没有了她曾经的光彩,而略显的有些破败。但是它那宽阔的殿堂、粗大的柱子及那些早已经褪色的梁上彩绘,都在向人暗示着昔日的辉煌。当年那位已教学多年的民办教师告诉我们,解放后庙里的佛像菩萨都就被砸碎铺路了,和尚被赶回家务农,这里就成了村子里的小学。我们学校墙壁和大柱子上看到的是硕大字体的文革豪言壮语。当然,由此一来,佛归寺所在的这个村落的居民也就与传统社会文明彻底断裂,这正近大半个世纪来整个中国大地的一处缩影。

佛归寺真正令人瞩目之处,是宽阔宏壮的正殿及那些搭起她的粗大木料。上小学的最后两年,自己所在的班级是在正殿中度过的。说这里是教室实在是显得太过头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栋空旷而又特别的大房子。与若大的房间极不相衬的是,上课占用的地盘实在太小,其余地方都空了出来,成为同学们课余嬉戏打闹的地盘。而架起正殿的多根柱子,是成年人都无法合抱的柏木做成的。更令人惊讶的是,正殿的每一根柁梁也使用了同样粗大的木料,真不知当时的人是怎么放上去的。在我所见过的现存佛教寺庙中,还从没见过这样宽阔高大的正殿,更没见过用如此粗大木料搭建起来的寺庙。当年坐在教室里上课,我常常抬头仰望头顶那些雕梁画栋的古老彩绘发呆,只怪那时自己太过年幼看不出过所以然,而今这些又荡然无存。记得当年有位新来的大学生公办教师,竟然利用暑假时间找人锯下粗大并绘有彩绘的柁梁来做家具,可见当年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何等愚昧可耻,竟没有一点保护文明古迹的意识。 

自己在佛归寺度过的那几载岁岁,也曾做过一些傻事,终身无法忘怀。记得有一阵子,班里的男生为了逞英雄,从正殿丈余高的石阶上跳到天井中缺块石板的土坑中。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可是两只脚并没落到土坑中间,右脚跟落到后面石头上了。那一次,后脚跟痛了很久,还谁也不敢告诉,只能默默忍受,好在没造成严后过。还记得当年的班主任老师打得自己嚎啕大哭还从正殿教室拖到全校每间教室门口示众,所有做人的尊严都被践踏……

在我离开佛归寺小学后不久,这座残存的古庙也遭遇到了她的灭顶之灾,唯利是图的小人们竟将他摧毁。试想,如果是在今天,或许还不会发生那样的灾难。只可惜在当年,修建寺庙的那些粗大木料让那些掉在钱眼里的盯红了眼。这是继文革之后当局发动的又一次摧毁文明古迹行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同时间段,借着改革开放的调子,中国大地又有无数的文明古迹被消灭,佛归寺及其附近的白山寺就是其中的例子。

寺庙被拆毁后,在原址上新盖起的豆腐渣工程村小学就被弃置不用了,这里再也不会有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的身影,留给后世的只有一片凄凉……

古寺永远的从地球上消失了,但佛归寺这三个字作为村名却被沿用了下来。村口建起不伦不类的牌枋,村民的房屋被大拆大修,稻田养鱼示范基地变成了蔬菜种植基地……经过地方当局一次又一次折腾,无数次的现场示范之后,佛归寺这个名字反而为更多的人熟知,但这一切与佛归寺无关……

杜洪毅

201312日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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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家乡的沧海桑田

杜洪毅

我真的很难用一种恰当的方式来谈谈自己的家乡,这次回乡看到这一片狼藉(被推掉的农田)的景象,看着这满目沧痕的土地让记忆中那些本来就很模糊的画面变得更为依稀。

其实我的家乡这个村子只是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上的一个小点,放眼整个中国农村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但在最近二十年的岁月风雨中却见证了中国农村最为经典的缩影,经历了一场场权治与民生之间的瞎折腾。

现在已很难再追忆起童年家乡印象,只记得那时的山水天园都出自自然,虽没有太多的雕凿却远没有如今这样的沧桑。从稻田养鱼示范基地到调田模板工程,从蔬菜农场到现在新农村建设,一波接一波,一波又盖一波,做不完的工程,干不完的义务劳动,村民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折腾。走马观花的领导检查、参观学习,名目繁多的口号宣传,而村民们又真正受益几多呢?尽管有一次又一次的上级拨款,尽管有政府出资装点的面子工程,可民生问题又真正的改善了多少呢?今天到处是空置快要倒蹋的房屋,为了生存人们还是不得不四处奔波(而不是停留此处发家致富),而曾经那些花费的高昂代价似乎也随一次虚幻的口号声的落下而消失。

记得当年来得最早的一波是稻田养鱼,也许是出于新鲜好奇,也许出于对政府提供免费鱼种的诱惑,村民们纷纷响应,在自家打稻田里挖起了鱼池,家家户户开始了渔业生产,可最后来多数人家除年底捞起几条鱼自己吃,又有谁获得了额外的收获呢?很遗憾,水产养殖可不是圈养的猪,不是丢几把菜进去就行的。

第二波算是调田工程了。说是农田改造,实际上只是养眼的视觉工程。善良易骗的村民们被发动起来,家家户户抽签分号参家义务劳动,没有机械设备,没有动力工具,硬是靠肩挑背扛,在一个冬天将这一沟天然曲折、高低不平的农田变成了一片方块整齐、养眼好看的示范稻田。然而,大自然似乎总是会与人们对抗,这一片靠无数双勤劳的手打造出来的新田园却常常无法保住蓄水,人们不得不为水源日夜操劳。更不要说过几年以后这片田园就永远的结束了水稻种植使命,先前的投入与产出比值又有谁去核算过呢?

第三波是稻田养鱼重来,这一次似乎政策更好、拨款更多,可许多上了当的村民却不愿再被折腾了。村干部带人放干了田里的水,带上炸药在水稻田中央炸开一个大窟窿,这样村民们又不得不就范,重新开始稻田养鱼。尽管这些鱼池修的更漂亮,一些堪至贴上华丽的瓷片外包装,但大部分仍然摆脱不了沦为摆设的命运。

第四波是稻田养鳝,田坎用石砌过了,鳝种放下去了,可是结果连过鳝鱼的影子都见不到,不知曾经决策者们的良知能不能对之坦然相视(浪费纳税人的钱款)。

第五波是招商引资,出租稻田让外来老板种蔬菜。从此过去村民们付出的辛劳都成了白费,稻田放干了,曾经一个冬天的义务劳动换来的调田工程全成无用之工,而那些留在田间的圆形鱼池竟成了碍事的废弃物。村民们再也不用种自家的田了,每年领上几块钱的粮价被偿款(并没有获得相应的土地增值收益),转而成了农业工人,每天在老板的菜田里挣那么几块钱的辛劳费。

几经沧桑,经过一次次折腾的士地如今又赶上了新农村建设运动。看着这片被推挖的满目沧痕的土地不禁引发太多的感概。或许今后农村和农民们的现状真的能好起来,但当我们回望这一次又一次的折腾(我所列举的只是一部分,还因自己常年不在家,很多的情况都不太了解,另还有一些被略去)时心中又有什么样的滋味呢?太多的辛劳负诸东流,太多的税款打了水漂,公共财富成了少数人妆点门面的资财,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赚够了面子、捞足了好处,投机分子鼓足了腰包,而历史却记载着更多的愚昧与荒唐的沧桑。

这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奔波在外,对家乡的现状了解甚少,便能有如此之多的感触,而对那些长年生活于其中的村民来说,又有过多少的感想未流露出来呢?说自己家乡近二十年的经历是中国农村最为经典的缩影一点不为过,在这区区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上演着人间最为滑稽的闹剧,而这一切又源由何起呢?

对于中国的农村与农业的未来我们不能作太多的预言,但眼下农业的衰落却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官方信誓旦旦的要振兴农业,但就从当前大兴土木的形式化运动看来,对农业的复兴与农民生存状态的改善仍是有很多可以置疑的。或许,不久的将来中国农村真会变得像官方宣扬的那样美好,但或许也会从中丢失许多更为美好的东西,但愿这样的假设不要被历史所验证。

杜洪毅

2010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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